洗钱(二)—黑袜子&红凤凰

                                                               洗钱
                                         

                                                    第二章 黑袜子&红凤凰

(一)

九月  秋风送爽,
刚刚从酷暑中逃过来的人们,大都充分利用这个难得的季节做自己做想做的事,
而且做事时心情都还不错。

信蓝的心情却不太好,毕竟这次去直接面对熊奶奶,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一直以为她们俩应该成为朋友的。
至少不应该是敌人。

走在通往的德阳的乡间小路上,随处可见金黄的稻浪、攒动的人头、惊飞的不知名的小鸟,还有用于灌溉的小河沟,信蓝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那特有的香气,
这是多么熟悉的气息啊,就像回到年轻时代,在师父隐居的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子呼吸到的一样。
信蓝尽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温馨又苦涩的往事,因为她要集中精力对付敌人,这个对手真的很可怕,连信蓝都这么想。
更可怕的是现在连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德阳
一座不太大的镇子,却是这附近方圆百里的交通输钮,也是附近商贸集散地。
街上人来车往,不亚于京都的繁荣景象。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在镇子的最左边的一条偏僻的街道上,有一个不大的馒头店,已经被油烟熏的发黑的墙上,写着各式各样的菜名和酒名,糖醋排骨、滑溜肉片、陈年绍兴、竹叶青什么都有。
店面不大,只有7、8张桌子,有两三桌坐着人,卖馒头的张二伯穿梭忙碌着,因为是小本经营,所以也没请伙计。
信蓝和张二伯打了个招呼,就坐在北墙边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旁,要了一壶女儿红,要了两碟下酒小菜和一只扒童子鸡,这馒头店不但馒头蒸的出名,扒鸡一样做的很有味道。

南面桌坐着两个富商打扮的人和一个伙计,他们叫了一整桌的酒菜,正自故自的大吃,靠西墙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位猥亵的中年汉子,正慢慢地喝着酒,很淑女般的吃着菜。中间一张桌子坐的人最多,也是最热闹的一桌,7、8个各式各样的人,挤在那张小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听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汉子讲近来的江湖轶事。

那汉子簸居在一条板凳上,浓黑的胸毛从敞开的衣襟中滋生出来,桌上酒碗边放着一柄大环刀,当讲到酣处便时不时地拿起大环刀挽个刀花、虚劈几下,讲到精采之处,他的唾沫星子飞溅到面前的酒碗里他也浑然不知。

当那大汉的唾沫星子第九次溅到酒里的时候,外面忽然一下子涌近三波人,一下子填满了这个小小的馒头店,奇怪的是他们好像认识但彼此又不说一句话,只是表情严肃而木纳地叫了酒菜,但谁也不吃,时不时的向门口方向望一下,象是在等人。

已是中午,街上已经静了下来,行人也不多了,时不时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几声狗吠。
这时,一顶碎花小轿悄无声息的停在馒头店前,精壮的轿夫伸手掀起轿帘,一位少妇缓缓走了下来,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他们几乎忘了喝酒,连信蓝也多看了几眼,
只见她身穿绿花小袄,桃红的水裤,乌黑的长发随便用一根价值不菲的碧玉簪束在头上,鸭蛋脸上的那双桃花眼左右环顾一圈,屋里的每个人都觉得她在看自己,每个人都好像得了失心疯,一切声音、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了,连那个眉飞色舞大汉的唾沫星子也停止了飞溅,
但他的口水却已经快流出来了。

(二)
屋里很静
少妇款款地走到最热闹的那桌旁,旁若无人地用她那穿着绣花鞋的左脚,踩在那个讲故事大汉的腿上,
她竟然用脚踩大汉的腿上?
大汉已经收起了他的口水,攥紧了他的拳头,少妇慢慢拉起她水裤,露出了一段耦节般的小腿和一只黑袜子。
一只普通的黑袜子,上面却绣着一只小小的展翅欲飞的火红的凤凰。

黑袜子上的火红凤凰

大汉攥紧的拳头已经松开,指尖却不停的颤抖着,口水和唾沫星子早已不见了,只剩下头上的冷汗和那满脸的谄笑。
其实,这屋里指尖不停的颤抖,头上不住冒冷汗,满脸拼命挤谄笑的人,又何止大汉一人呢。
信蓝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吃着她的扒鸡,
少妇注意到还有一个人没对她谄笑,靠西墙那张桌子的猥亵中年汉子,他仍慢慢地喝他的酒,很淑女的吃他的菜,连一眼都不看这边。

少妇那美丽的眉皱了一下,她环顾一圈屋里的人,脸上又浮现那迷人的笑容,
“拿来吧”话是对最后进来的那几批人说的
立即有一个人走过来,躬身失礼:姑…女侠,哦不,姑奶奶,这是我们长江帮的一点心意,请您老笑纳。
少妇抬眼看了看那精致小匣子,喔了一声,身后立刻有轿夫接过了匣子。
那长江帮的堂主轻轻舒了口气:“那小人就不打搅您的清性了,有机会再来拜见您吧。”说完躬身倒退着,向同伴使个眼色,一起抱拳躬身,就要退出去,
突然,少妇开口道:“等一下,我不是女侠,我只是个普通的邻家小妹,呵呵,不过,我很喜欢你叫我姑奶奶,哈~~~”
那两个长江帮的堂主又开始哆嗦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幸好,那位邻家小妹没再说下去,只是懒懒地挥挥手,两人如获大赦,一躬到地,飞一般退了出去。

紧接着走过来两个干瘦的中年人,也对少妇深深一躬:嘿嘿, 姑奶奶,这是我们仙猿帮孝敬您老的,万望您收下。

少妇看了看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中年人, 她几乎失声发笑:“你们是双胞胎?”
“不是的,我们仙猿帮因为练功的法门一致,这个。。才使长像相似了”
“仙猿帮…哈哈怪不得你们叫仙猿。。哈”
“您老见笑了”
“好吧,谢谢你们得好意,我收下了,你们请吧”这次少妇竟然用了请字。

信蓝忽然抬起头,她想找张二伯加壶酒,哪里还有张二伯的影子,连那两个仙猿帮的也已经退出去了。
现在少妇正接受第三波人的〞顶礼膜拜〞

信蓝不认识那少妇,但认识她的袜子。
因为它属于一个组织,一个新兴的、神秘的、甚至很恐怖的组织──黑袜子&红凤凰。
这一年来令江湖人头疼的黑袜子&红凤凰。
黑白两道的人都头疼,黑袜子&红凤凰到目前为止仅仅做了两件事—敛财和杀人。
敛黑白两道人的财,杀黑白两道的人。
如果他们找到了你,那么你也只有两条路可走-破财或死。
没有人能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的。
至少到目前没有。

(三)
少妇亲手接过小刀会的包裹,这是今天收的最后一笔帐了,然后可以回去好好洗个澡,美美地睡个午觉了。

但少妇脸上没有一丝的愉快,一丝都没有,甚至连刚才脸上那迷人的微笑都没有了。
因为那包袱。

包袱是个很普通的包袱,里面是小刀会的供品,也是这一次收帐的最主要的目的,
但现在包袱不同了,包袱的重量不同了,它比应该的分量重了,只重了一点点,这也是少妇要亲手接包袱的原因,无论甚么东西,只要她手惦量一下,对它的重量、材质、性状等特征便了然于胸,这是多年来艰苦训练的结果,就象她接暗器一样。

包袱是普通的粗布碎花包袱,少妇一脸缄默,很仔细地解那包袱上的节, 虽然她已经从分量上确定了〞它〞已经被调了包 。但她还是幻想着会有奇迹的发生。

包袱终于打开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信蓝也不自主的看了一眼,
只一眼, 因为看了一眼目光就离不开了。

包袱里有把小刀
一把普通的小刀—三寸七的小铁刀!

〞小李飞刀〞一声惊呼,几乎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难道这就是曾经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小李飞刀〞?
小李探花仙逝很多年后,难道真的再现。。。?
难道这就是〞小刀会〞的看家之宝,也是〞黑袜子&红凤凰〞今天收帐的重中之重?

那个美少妇却脸色更难看了
她踩在那大汉腿上的脚也抖了起来,甚至比刚才那些人抖的更厉害。

送供品的那位〞小刀会〞二当家的抖的比她厉害,好像肌肉都已经开始抽搐了,
发羊角风一样得抽搐。
看了少妇的表情,他明白这次送来的〞小李飞刀〞是赝品了,虽然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要是想跑现在正是好时候,少妇已经没心情管他了,而且就算不是少妇的对手,至少轻功还是很自信的,要知道〞小刀会〞不止飞刀厉害,轻功也是一流的。
 

二当家的还是用眼角瞟了瞟少妇,少妇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了,甚至可以说呆滞。
二当家咬了咬牙,右手突然翻起,手掌中多了一把小刀,精铁打造的小刀,
他突然出手,快捷无轮,不求攻敌,只求自保。
所以,使的是一招〞夜战八方〞,小刀舞的风雨不透,身子却平平地向后滑行,
〞好俊的工夫〞
〞能用小铁刀使出单刀的招数,看来小刀会并非…〞
喝采声还没停止,刀光已经不见了,
二当家缓缓地倒在门边,眉心处镶着一枚栗子。
普通的一枚栗子。
(四)
是谁杀了他?
少妇一直木立着,她的眼睛盯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点,不知道想些甚么。
“谁,给老娘滚出来”这时,少妇忽然歇斯底里地喊,再也没有开始时的风雅了,她感觉自己要发疯,她要找人打架、发泄。
她的眼从屋里每个人的脸上划过,象刀子一样,屋里人又都紧张起来,又开始了他们的哆嗦。
只有一个人除外。

少妇的眼睛就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浑然不知,依旧慢慢地喝他的酒,很淑女般的吃着他的菜,彷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他吃喝重要,也许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照吃照喝。
少妇的眸子闪了闪,瞳仁忽然收缩了,她感觉到恐惧,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就算当年纵横于天山时也没有过,当时在天山提起〞罗剎勾魂〞柳夤夤哪个不是退让三分的,何况现在她已经是〞黑袜子&红凤凰〞下三堂芙蓉堂副堂主,谁敢老虎嘴里拔牙?
但,现在她怕了。
是不是江湖跑老了?

面前这个看似很猥亵的中年男子也许是她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所以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柳夤夤的手已经摸到缠在腰间的柳叶软刀了,于是她的手稳定了下来,人也一下子就镇定下来了。
这把刀伴随她13年另3个月了,握住它心里充满了信心。决定出手就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于是,她使出了她赖以成名的〞柳枝乱颤〞,一柄柳叶软刀幻做千千万万的柳叶,焕发着另人旋目的光芒,一下子罩住了那中年人所有的退路,柳夤夤似乎已经看到那猥亵汉子痛苦的脸以及被刀气铰的支离破碎的躯体。

猥亵汉子依然慢慢地喝他着酒,但柳夤夤的刀法已经乱了,连刀光也黯淡了,
然后,她倒了下去。
她至死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四散而逃,既然〞黑袜子&红凤凰〞的人已经死了,他们不逃还等甚么呢。
连信蓝也不见了。
而且似乎早就不见了。
只有那中年汉子还是低头慢慢地喝他着酒。

张二伯缓缓地从里屋厨房走了出来,他那弯曲的背已经挺直,步履也不再蹒跚,一双精芒四射的眼,死死地盯着那中年人。
〞为什么杀她?〞
〞她来咱们组织多长时间了?〞中年人不答反问。
张二伯深深吸了口气,说:“9个月另6天”
〞那么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泄密,难道还不该杀吗?〞
张二伯忽然笑了,〞也是啊,她不该说出小刀会的供品就是──唯一留在世上的小李飞刀〞
〞杨掌堂做的对,来,来,进屋,老朽陪你喝几杯〞
杨掌堂也笑了笑,站起身向里屋走去,回身向身后的张二伯说:〞老张,等我真的升为掌堂,那我现在这个副掌堂的位子就是你的了,哈,等那时…〞
张二伯笑着说:〞不用等了〞
杨掌堂的已经笑不出了,他已经感觉自己左肋部有一丝凉森森的感觉,然后就歪倒在地上,一把剔骨的尖刀还插在肋条上。
这把刀刚刚还放在厨房的案板上。

〞本帮最看重的供品丢失你不追查,还把当事人杀了,所有线索都断了〞张二伯接着道〞而且杀小刀会的二当家的那人已经跑了,你也不追查。甚至连刚刚坐北墙边上那个年轻人也不知道甚么时候走了,你都不管,要你这个副掌堂有甚么用〞
〞你…〞已经有一丝鲜血从杨掌堂嘴角流了出来
〞你知道杀小刀会那个二当家的是谁吗?你知道坐北墙边上那个年轻人是谁吗?〞
杨掌堂吐了一口血〞呵呵,你知道?〞
〞至少我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很危险的人,而且我知道那个坐北墙边上那个年轻人就是信蓝〞
〞信蓝?她? 〞杨掌堂忽然平静了下来,神情甚至很安详,他忽然道
〞信天游?哈哈~~~ 信蓝啊,信蓝,今天就算他不杀我,也许我也活不了的。〞
〞老张,这么多年了,。。。咳…,我知道你杀我就是为了早日取代我,其实,这又何必呢……?
〞你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还是痛快的去吧〞张二伯一下子拔下了尖刀。

洗钱(二)—黑袜子&红凤凰》上有 2 条评论

  1. 我在这里做个记号,等全部完成了再一口气看完,你要知道,看连载最辛苦了,等的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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