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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熊奶奶的舞姿
 

（一）
熊奶奶不姓熊,长得也不象熊,
熊奶奶岁数也不大,马马虎虎也就是做妈妈的年龄

但人们都还是习惯地叫她熊奶奶,
因为,她看起来很慈祥很善良的样子
而事实上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因为,知道答案的人都已经死了,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死去,任何人都查不出来他们死因 。 连 ”信天游” 都不行。

信天游
严格的说这不是个人的名字,它是一种武功,也是一种象征,更是一种荣誉,一种权力和能力的综合体现。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属于一个人,六扇门中第一女捕头—信蓝。
（二）
 

信蓝正坐在小院子里槐树下小桌旁的大长板凳上,面前桌上有酒有肉,还有一本薄薄地象账本一样的东西。信蓝一边浅浅地喝着酒,一边细细地嚼着一片用文火慢慢炖的烂烂的牛腱子,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账本〞。

六月初五 黄昏 河南驻马店官道  燕刚 32岁 骑马赶路时马失前蹄摔死 全身没有其它伤痕
七月十三 清晨 河北照都芙蓉镇  赵博群 57岁 死于家中 无疾 没有任何伤痕
七月二十九 子时 山东运城十字街 欧阳清月 38岁 酒醉而死 全身没有其它伤痕
八月初十  正午 山东东明老河口 徐清风 41岁 失足落河而死 全身没有其它伤痕
九月十五 ……
……
面对这一本类似仵作报告的东西,信蓝已经足足盯了一个多时辰,她那弯弯的娥眉也已经纠缠在一起一个多时辰了。
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这九件人命案应该都是没有任何疑点的正常死亡, 但他们都是身体非常健康武林中成名人物,都是突然爆毙的而且全身没有任何伤痕,这九人的死确实很令人怀疑,却偏偏又没有任何疑点,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信蓝甚至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是她16年另7个月的捕快生涯中没有过的。这九件人命案时间、地点、死因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相同点。
其实,她也并不用很着急,因为并没人逼她限期破案,甚至没人要求她破案。
因为,官府根本就没有立案。

这些年,由于六扇门众捕头努力,社会已经很安定,几乎没甚么大案件发生,为了不使自己闲下来,她总是自己找事做, 因为她是这六扇门中第一女捕头啊!这是她大小数十次战役换来的名头,是她无数次的调查、勘察、分析、取证、研究、缉拿真凶归案得来的荣誉,为了这累人的威名, 年近四旬的信蓝付出了太多太多, 如果她是寻常女子,象她这样年龄也许早就做奶奶了,可她现在仍然仔身一人。 有时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的,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倦怠,她有时好想停下来歇会,但她深深地记得临别那年师父最后说的话
“人,只要走上了江湖路,就不能停下来的,走吧…”

想到这里她把目光移开,仰头喝了一杯酒,夹起一块牛肉细细地咀嚼起来,她嚼的很慢,象是要嚼出案情真象一样,那怕一点点启示。
也象是在咀嚼自己的人生。
她有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她的眼线,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 聊天,交换各地信息和奇闻逸事,这次就是白马王麻子和珠光宝气的大老板钱千千以及夫妻肺片捞十子和她喝酒时聊出来的,大家都觉得这事很是磎跷。于是信蓝就把它作为了自己的近期任务。

已是黄昏
信蓝已经在院子里坐了2个多时辰了。其间,喝了将近3坛子女儿红,吃了半斤多牛腱子。
信蓝已经觉得肚子涨的不行了
晚风习来有些凉,信蓝准备回屋加件衣服,忽然一片落叶轻轻地回旋着随风飘落，接着是两片、五片……将近深秋了，深秋的黄昏暮霭沉沉。
人呢？信蓝是不是也已经走到自己的深秋呢？

信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飘撒的枯叶，忽然想起自己学艺时师父每天规定她去拣9斤的柴火，在那熟悉的乡村羊肠小道上，在那年幼的充满幻想的童年，在那每天1万多次的挥钩拣柴的动作中，在……往事一幕幕，可以说是不堪回首，那些艰辛、汗水、挣扎、奋斗胶合着希冀、憧憬、理想以及年幼的无知与张狂，那是怎样的十年呢？也许没有这十年也就没有今天的〝信天游〞和现在所谓的〝威名〞了。

突然，信蓝激凌凌打了个冷颤，这不是深秋的寒意，是危险。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使信蓝第六感觉很灵敏，尤其能在没有任何迹象的情况下嗅到危险，这是一种从许多次失败、打击、跌倒中慢慢锻炼出来的本能──野兽一般的本能。
这种本能很有用，而且非常有用，至少救了她14次。
但，这一次呢？

〝既然来了，就请过来喝一杯吧〞信蓝保持着那种幽雅地坐姿说,
没有人回答,连风声似乎也没有了。
大地间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又预示着怎样的爆发呢？

信蓝仍不着急，依旧慢慢地喝着酒，细细地嚼着牛肉。
但 她的内心呢？
她内心也象她外表一样安详、宁静吗？
她难道没有感觉到压力吗？来自左边院墙后的压力吗?
她难道没有感觉到杀气吗？

信蓝又端起一杯酒，却没有喝,手腕内翻，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用一种无法用文字形容的速度泼了出去。
然后，泼出去的酒奇迹般分成两股,一股激射向左边院墙外面，急遽下坠,
另一股却慢慢地飘到她身后一丈的地方如落花一般缤纷散落。而信蓝的人也箭一样射向左边院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信天游”内功吗？

（三）
但那里没有人。
信蓝却没有失望,她反而觉得很高兴，甚至她那星一样闪烁的眸子中还有一点兴奋的光。
为什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捉到，她反而高兴呢？
敌人能一击不成全身而退，至少说明了两点:他是个很有头脑、遇事沉着、计划缜密、不做无把握事的人，而且他的武功很高，至少轻功是一流的，这样的人在当今的江湖中已经没有几个了。
信蓝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了,有趣的事她通常都愿意做的。

她慢慢地走回院子里，看着那些刚才被她撒落在地上的正在慢慢渗入地里的酒，在酒的湿影里有13、4枚栗子。信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平素那份幽雅正慢慢地被愤怒与惊讶所代替。
难道是她？
刚才暗算自己的是她──熊奶奶。

熊奶奶的武功确实很高；轻功更是一流，据说她能在后发的情况下追上用十石的弓射出的箭；熊奶奶也确实是个有头脑、遇事沉着、计划缜密、不做无把握的事的人。 但她怎么会暗算自己呢？
信蓝和她虽未谋面，但也彼此惺惺相惜，甚至可以说相互心怡已久了,
除非那些人的案子是她做的，现在知道信蓝要彻查这案子，所以来刺杀她至少恐吓信蓝一下。
但那13、4枚栗子又怎么解释呢？难道凶手会傻到作完案还留下自己独门暗器,难道她怕别人不知道是她作的案吗?

江湖中暗器高手很多，能一次发射13、4枚暗器也是大有人在，而且暗器高手中轻功很高的也有至少5位。可用这种方式发13、4枚栗子做暗器的，恐怕只有熊奶奶了。
因为,只有熊奶奶会使这招“满天飞舞”。
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满天飞舞”,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看清楚这招“满天飞舞”，连信蓝刚才也没看清楚她的出手,信蓝只是感觉〞她〞要出手才泼射那酒箭的,而不是“看见”。

信蓝决定解开这个谜,
熊奶奶与“满天飞舞”的谜,至少也要看一下熊奶奶出手时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