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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觉得魏无牙不会放过我,但是一路上却异常的顺利,看来是我多心了,魏无牙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邀月,有邀月在我又何惧魏无牙出来胡作非为.
再一次看到大海,真是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海浪淘天,海天一色,望不到边际,阵阵海风吹拂,海鸥啸啸,此起彼伏.
我正要寻船出海,就听到一声娇唤: “姐姐可是要出海?”
刹那间就见海面凭空冒出一艘船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船头立这一位黄衣少女,发垂两肩,赤手赤脚,巧笑嫣然.原来那船隐于巨礁之下,见有人来,立刻驶出,我一时未查,倒是吓了一跳.
那黄衣少女又唤道: “姐姐可是要出海?”
说话间,船仓内又走出一人,年纪大约比那黄衣少女大著两岁,红衣短襟, 赤手赤脚,身姿矫健,英姿勃发,却又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那红衣少女道: “杏琳妹子,还不快把船驶近,好让客人上船.”
我疑惑不定,若是一个女子倒也罢了,怎麽几年未回,这驶船摆渡的水手竟也换成了年轻美貌的少女.举目四望,又哪裡还有其他的渡船,一时犹豫未定,不知怎麽办才好.
“小姑娘,你可是去离此地三百里外的幽灵岛?你快快上船便是,时辰已到,马上开船”仓内原来还有其他人,这人语速不缓不慢,言语却透著焦急,真真让我莫明奇妙,三百海里外不正是桃花岛,怎麽变成什麽幽灵岛了.
我道: “不,我去四百海里的月儿岛.”
那黄衣少女,见那人说话,也不管我原意不原意,拽著我的胳膊就把我拉上了船, 一边笑道:“姐姐,这里方圆几里都没了其他船只,你先上了船到了幽灵岛再说吧,再转去月儿岛也容易些不是,你若是不上呀,那位大爷又该为难我们了”.
我撩开船仓的搭帘,进得仓内,裡面除我之外还端坐著四人.一人尖嘴猴腮,一人大腹便便,一人行销骨立,一人弱不禁风.那大腹便便之人正是刚刚出口唤我之人,看样子,似乎已等待多时,神色间透露著烦躁,一见我进来,马上道: “红茵姑娘,现在五人已齐,庚时已到,还不开船?”
那红茵姑娘,咯咯一笑,道: “这就开”,便回到船头,升浆挂帆,开动机括,轰轰隆向东驶去.
(十二)
行得几日,我已与那四人渐渐熟悉,那尖嘴猴腮之人名唐里,大腹便便之人名齐行善,行销骨立之人名屈池,弱不禁风之人名柳一苏.这四人本是素不相识,虽各居一方,来头不小,但上得船来,共处一室倒也相安无事.我从那四人口中得知,原来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岛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让他们进一步说个明白,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那岛主一身绝世武功,惊世骇俗,横扫中原武林,半年前才入那小岛,取名为幽灵岛,并广发请贴,邀人入岛,无论老幼,不管是否身在江湖,只要心思敏捷,聪慧即可.据说那岛上藏有二十年前轰动江湖移花宫的秘密,还有人说那里藏有无数宝藏和武功典籍……但是岛主生性奇怪,喜静不喜闹,于是,命侍女去海边领人,每次五人为限,每日庚时出发.
我不禁骇然,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想不到如今已是移名换姓,心情焦虑,只是隐忍不发.
那文弱书生柳一苏见我不喜,想攀谈几句,我只是不理,他讪讪然不知所措, “在下,在下”说了半天,终是没了言语.不想被那杏琳儿瞧见,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姐姐的性子倒和冷姐姐有几份相似”
“咦”红茵接口道: “还真有点像,冷姐姐她们现在应该也接到人了吧”
我自是懒得答理她们,取出 “怜花宝典”翻看.自拜别邀月后,想想人在江湖总是得有一技之长,路上閒暇便把怜花宝典翻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妙不可言,欲罢不能,我不好武,对武功招式等只是一扫而过,对那些稀奇古怪之事却是好奇得很,旅途无趣,正好可以用他消磨时光.
“怜花宝典”的封皮已被我取下,换成了 “行者记”,又有谁能想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典籍竟然会在我这个无名小卒手上?
那唐里最是奸狡,见我又在看这本书,便道: “什麽书这麽好看,借我瞧几眼”
我道: “你要看给你便是,反正我已看完”,说完,若无其事反手一甩,正好甩到他脚下,他正要捡,被那屈池一把抢过,看了封面一眼,怪笑道: “女孩子家家看的书,你也要抢著看?这书给柳兄弟看倒还合适”说著甩给柳一苏,柳一苏面上一红, “在下,在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又惹得杏琳娇笑连连.
我不禁想起了师妹银铃的笑,还有星魂,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他看到这本怜花宝典又该做何感想呢?
我收起书,走到船头.看著天连著海海连著天,孤舟一叶,只不过沧海一粟.人生有尽,海天无涯,茫茫中谁能主宰沉浮?
红茵邀我回仓饮酒,海上的日子,可以没有女人,但是不能没有酒,酒就是最好的伙伴.
微醉迷蒙中,只听到杏琳儿婉转而歌:
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江头潮欲平.
江湖容易得,却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歌声哀婉,闻之欲泣,应著海浪阵阵,渐渐随风飘向远方去.
(十三)
江湖容易得,却是人南北.
迷迷糊糊,耳中好像始终萦绕著这两句词,心中有说不清的迷惘忧鬱,沉闷难抒,也不知过了多久,鼻中闻到了泥土的气息,原来船已靠岸,唐里,行善,屈池已迫不及待下船去了,只留柳一苏一人.
我酒刚醒,头痛得厉害.走出船仓,冷风一吹,才清醒了点.
杏琳儿引我们下船,交了接应人,通报了姓名,便又挂帆向西去了.
那接应人也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著绿衣,头上挽两个髮髻,鬓角垂发,长至肩,圆脸杏眼,灵活动人.名唤绿箩.
我们跟著绿箩一路而行,这岛分明就是桃花岛,岛上的景物竟还和当初一模一样,山石林立,桃树遍佈,野擒招摇,自然怡人,我们走过这个山凹,便是一大片桃林,花开时节已过,绿叶当枝,果丰厚实,红了一半,远远看去像一条锦带环绕其间.我的眼泪便开始哗哗的流淌,在心间汇成一条河,汹涌的奔向曾经的记忆.
“溶月,你,还好吧”柳一书道.我一愣,赶紧收回思绪,随笑道: “听岛名原以为是寸草不生,现在看来却是一处人间仙境.”
“是啊,来这岛上一趟,即使是寻不到什麽宝贝,也不枉此行啊.”
“其实,看柳兄风雅之致,不同那些贪名图宝之辈,为何此次孤身上岛?”我道.
柳一书彷彿受宠若惊,微微笑道: “世人都有好奇之心,更何况江湖中人”
谈论间,已行至住处.
好一个气派场所,亭台楼阁,香榭水舍,引海水入内,曲泾通幽,恍若置身江南水乡,温柔故里.我记得原先这裡本是一座小山,未经任何修饰,看来那个岛主倒是费了些心思.过了这个小山,北走一里便是我曾经的住处.可是,现在我可以回去吗,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大摇大摆走过去吗,我不能,我只能忍.
绿箩把我们引入大厅,大厅已聚集了不少人,她交给我们各一个房间号牌,轻轻一福,道: “两位先休息,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说完便打算退出.
“且慢”话音未落,一人身形已至,拦住了绿箩的去路,只见那人红光满面,神情烁镊,头髮却花白如雪.
“原来是玉树先生,您有何吩咐”绿箩道.
“吩咐是不敢当,只是我们来此地已过十天,连岛主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这未免也…”玉树愤愤道.
“就是,就是”众人听罢,纷纷点头,一时间鼓噪不已.
绿箩朗声道:“主人只是请大家上岛游玩,大家自寻其乐,关我家主人何事,我们做婢子的也自当尽心尽力照顾周全,各位玩得尽兴,我们也开心,即使住一年半载衣食住行也绝不缺一,倘若各位觉得玩腻了,大可寻船出岛,相迎送罢,绝不强留.”
“你当我们是游山玩水来了?”那玉树听得怒不可竭,有气无处发, “叭”的一声,把临近的一张桌子拍了个粉碎.掌力惊人,令人乍舌.
“快快把你家主人叫来,玩什把戏”
绿箩冷笑道: “凭你也想见我家主人”
“你岂可对玉树先生这般无礼”人群中走出一人,却是和我们一同前来的屈池. “玉树先生不必和她计较,我们何不 ‘请’她带我们去见岛主?”
“请”字还未说完,已身起燕落,屈手成爪,扣向绿箩的池中穴,我心中暗叫不好,还未及反应,只听得一声惊叫,屈池已经倒地,左手僵硬,不能动弹.
几十双眼睛都看到屈池屈手成爪,几十双眼睛都看到绿箩身形未动,几十个人都以为受制的绝对是绿箩无疑,但几十双眼睛都看到倒下的却偏偏是屈池.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众人都甍了,但偏偏就在此时,玉树身形也飞一般窜出,手握一柄长剑,点点寒光洒向绿箩, “漫天飘雨”,据说这一招曾经同时制住了八大高手,绿箩冷冷笑道: “哼,比那人强”.笑语声中,只见她轻轻一飘,突然间一阵眼花撩乱,紧跟著一声惨呼,玉树身上已多了无数的小孔.
“这是什麽功夫,这是怎麽回事…移花接玉…移花接玉…”玉树睁大了双眼,彷彿不相信这是真的.
“哼” 绿箩冷冷道: “主人只是教了我一些皮毛而已”.众人大惊,皆纷纷议论.
玉树忽然大笑一声, “何苦,何苦…”神情古怪,抑鬱非常,突然振臂飞奔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绿箩缓缓道: “各位有谁还想见我家主人的”众人无语,过了片刻,有人提出离岛,相应者甚多,众人拱手告辞,绿箩也含笑相送.确如她所说,绝不强留.不一会儿,大厅已是寥寥几人,大都是来岛没几天,或是生性好山水之人,再或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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