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钱
第四章 试探
（一）
夜，月华如水.
月光透过悦来客栈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叶子，穿过二楼最左边的那扇窗户，水银般泻到钱千千的脸上，那张脸上已经没有白天那招牌似的、讨人喜欢的、标准商人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和。
屋里没点灯.
钱千千用他带着玉般指的右手，拿起桌上的翡翠鼻烟壶，慢慢地捻出一点，熟练地放到鼻子旁，轻轻地吸了吸，开口道︰“你确定她被人控制了?”
信蓝在屋子角的阴影里道：“一定，你看她那次眨眼，决不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而是想让我们知道她的处境”
“那么暗杀你和柳夤夤的凶手就一定不是她了，可那栗子以及满天飞舞的手法…?”
〞你有没有注意熊妹妹说的那句话〞信蓝已经不自觉地称呼她为熊妹妹了。
〞哪句〞
〞…也许，我那招满天飞舞就此失传了，呵呵…〞
“是啊，她难道是暗示我们…”
信蓝端起桌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说：“我想一定是敌人控制了熊妹妹，逼迫她说出满天飞舞的秘密，然后冒名去做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黑袜子＆红凤凰的人了，可谁会是黑袜子＆红凤凰的成员呢？”
“这个组织太神秘了，也太可怕了，听说近半年来他们只做了两件事──敛财和杀人；如果他们找到了你，那么你也只有两条路可走──破财或死，没有人能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信蓝又从包袱里拿出那个类似账本的东西，细细地研究，没有回答他。
钱千千自己接着道︰〞据说他们是两个年轻夫妇创建的神秘帮派，派中分男女帮众，男人都归属黑袜子，是上三堂；女人们都是下三堂属于红凤凰，还听说红凤凰就是他们的帮主夫人，但谁也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武功来历…〞
信蓝一边仔细的看那账本，一边认真的听，她没有插话因为她太了解钱千千，在只有她们俩人的时候，他马上变了一个人，任谁也无法把他与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划上等号。
因为和她一起，钱大老板再不用故作姿态，再不用伪装，这时才是真正的钱千千,一个不为外人所熟知的钱千千。
而且，信蓝更知道他说的那些话的价值，也许钱大老板自己使用“听说”“据说”等词，但那些都是钱千千分派人手，仔细调查、取证，然后汇总分析的结果，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不会对信蓝讲的。
钱千千接着说：“柳夤夤肯定是他们的人，而馒头铺里的那位也许也是他们的人，但他俩都死了，现在我们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啊”
〞我们这次的对手也许是我们所遇到的最神秘最可怕的了〞信蓝又喝干了一杯酒，没有人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好，就像没有人知道她武功有多高一样，但她的朋友都知道她没有醉过，一个象她这样年龄的女人，在体力已经走下坡路时候，还能保持这么好的酒量和武功，真是很难得。
事实上,女人要是会喝酒一定比男人酒量好的多。
（二）
信蓝喝下了第九杯酒以后，缓缓地走到窗边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熊妹妹没让我失望”
“看来你的感觉是对的，她不是这件事的主谋，也许将来你们真的可以做好朋友的”钱千千看着信蓝说，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情。
信蓝没有回身“可他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呢?”
钱千千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想不出，所以他问〞小李飞刀又是怎么回事呢？这普通的小刀本身不会藏着甚么秘密吧?〞
信蓝推开了窗，一阵清风吹来让人心胸开阔了许多，就在这时一道黄光夹杂着尖锐的哨声，向信蓝的右肩膀打来，信蓝没有动。
钱千千却不见了，他早以从另一扇窗户飞了出去，直扑黑暗中，他没有去保护信蓝，因为他坚信那东西伤不了她的，所以他决定先抓住那个发暗器的人。
但这次钱千千失望了，
钱千千也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反应以及轻功，但这次他还是失望了。
那颗树的后面没有人。
至少没有活人。
那个发暗器的人已经死了，一枚普通的栗子镶嵌在他的后心，后心处竟然没有流出血，因为发栗子的力道太大、速度太快，以致于伤口还来不及流血。
钱千千急忙转身回屋，看了这杀人灭口的手法，他有点担心信蓝了。
信蓝仍好好的站着，但不是在窗口了，而是回到桌子旁,
桌上平放着一枚金光闪闪地凤凰。
金凤凰打来的时候，信蓝没有动，那暗器到了信蓝右肩膀大约7公分的地方开始诡秘地转弯，然后，平平地落在桌上，竟然没有震动任何的杯筷，可见敌人发暗器的手法和力度拿捏的分毫不差，信蓝有点后悔了。
虽然她刚才算准暗器不是冲她來的，杀人的暗器不会带哨声的,但她也应该接一下试试的，看能不能接住这只金凤凰。
（三）
偏僻潮湿的小巷深处,一间简陋的民宅窗户中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也映衬出一位少女的纤影,那少女似乎已经坐了很久,她在等人吗?还是在思念远方的亲人。
“杨掌堂就是这样死了。。。” 张二伯恭恭敬敬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凤舞仍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她已经坐了很久了,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很平静的在这里坐了很久,彷佛坐一辈子她也不觉得厌烦。
这里竟然是黑袜子&红凤凰的分舵,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阴暗甚至肮脏的陋巷,会是富可敌国的黑袜子&红凤凰的芙蓉堂所在地呢。
凤舞忽然这时才开口道“老张,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还这样糊涂呢,我们这次主要目的是什么?” 这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用这种口吻和张二伯讲话。
“小李飞刀”
凤舞冷冷盯着他道“呵呵,那你不去追查真品下落,反到自相残杀起来呢?”。
“我已经查过了,是大鹏王的人做的”,张二伯面不改色地说。
“欧阳鲲鹏?他不是很少来中原吗?”凤舞象是自言自语。
老张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凤舞似乎已经陷入了沉思,面对这个小自己将近20岁的女孩子,老张总是很谨慎地迎合着,毕竟她是帮主夫人的丫鬟,也是夫人的传话筒。进入组织2年多了,老张从没见过帮主夫人,只知道她叫红凤凰,帮里很多人也都没见过,每次任务都由这个10几岁的小丫头传话以及现场指挥,有时老张真的很佩服她。
良久,凤舞终于呼出一口气“大鹏王的事我会汇报给帮主,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小方, 黑鸽子来消息说小方正在查我们”
“小方,就是那个打架不要命的小方吗?看来信蓝早有行动啊” 张二伯试探着问。“夫人的意思谁去呢?”
“明天,让阴阳双杀和狼外婆那组人去” 阴阳双杀和狼外婆在江湖上也是出名的狠角色,由他们那组人去对付小方应该有九成把握,谁去对付信蓝呢?老张没有问。
（四）
信蓝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金凤凰,彷佛它有种魔力似的,而钱千千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信蓝,那目光中流露出的款款深情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可惜信蓝根本一眼也不看他。
“看来红凤凰来了” 钱千千打破了沉默。
信蓝仍盯着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为什么呢?这是炫耀?是藐视?还是警告?”
沉默,两人都没在说话,俩人似乎都在想心事。
良久, 钱千千才缓缓地说“也许什么都不是,甚至红凤凰根本就没来,他们只是想迷惑我们,让我们挖空心思去猜测,然后我们就会忽略一些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信蓝终于收回了目光,她直直地看着钱千千。
“我也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我只是感觉一直按他们的节奏在走,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他们计算好的”钱千千喘了口大气,但他眉头还是紧锁着。“那个偷袭你的人是谁?会不会和杀小刀会二当家的是一个人呢?他为什么这样做呢?而他们为什么要我们知道熊奶奶残废的事呢?所有这一切都围绕栗子就是个谜”
“还有小李飞刀再现江湖这个谜”现在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了,线头太多让人无法理出头绪来,信蓝却忽然笑了,她总是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她总认为人要总能笑笑是很好的,对身体和缓解压力都有好处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也许遇到什么难题或不快乐的事,你要能让自己笑笑,你的心胸马上会感觉开朗了许多,甚至头脑灵光了许多。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的答案也许就出来了。
信蓝就这样笑着拍拍钱千千的肩膀说“答案也许马上就要揭晓了。”